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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州楓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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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州楓林

出光州至周國郢州再到襄州,途中所見,觸目驚心,葉思川等人無奈快馬加鞭只走了十數天。郢州地跨齊周陳三國,原本富庶之地,所到之處只有齊國的光景慘不忍睹。

饑荒的流民見幾人騎馬駕車,俊俏白皙,衣衫規整定有財貨,眼睛冒出了動物般的綠光,高頭大馬可做數日或數十人的糧食,幾人年青柔嫩,芙蓉生香,比幹巴巴的小孩不知道強多少倍。

途中一小孩餓得只剩下皮包骨,郁留雲下馬給了個餅,旁人見狀,紛紛來搶,小孩接過餅之後就狠狠抓住他,後來就有了更多的手,不過少有人是沖餅而來。

還好葉思川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提了回來,流民見狀呼號著窮追不舍,委實嚇壞了從未見過此等超乎經歷的幾人,雖有無盡同情,但此景非幾人之力可扭轉,就算給出所有吃喝,但不患寡而患不均,沒準自身都將奉獻出去。

不能打鬥,於是就快馬加鞭直奔周境。

襄州境內,山間遍是紅楓,林澗處處炊煙,潘辰侃侃而談此處的重要性,自從簾子被掀開,外面的飯菜香氣飄進來後,郭興雨的肚子就先想侵占全襄州。

他一點也不想啃那幹巴巴的餅,只得問道:“師叔,什麽時候到襄州城啊,我好餓。”

潘辰安慰道:“快了,再行兩個時辰興雨就能吃上飯了。”

坐在另外一扇窗邊的郁留雲關心的不是吃的,只想快點到南州的萃玄山莊解開韜魂鼎的謎底,他問道:“前輩,到襄州後還有多久能到南州?”

“半月吧,”潘辰回頭,“若一路暢通無阻,以目前的速度半月定能到南州萃玄山莊。”

郁留雲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不少,窗外如烈火般的楓葉吹進簾子裏,掉到他綠紗衣上。

葉思川瞥見那片葉子,循窗望去,暖陽浸楓下,他思忖的不是這景色本身如何絢麗,放空的眼神後浮現寂春山硝洞白幡後看到的一切,沐月紅楓下美人宵浴之景,不禁又想起了那句“玉水靈楓邀月客,暖卉柔嵐赴霜膚”,心中竟雀躍起來。

正楞神,便傳來了呼喝打鬥聲,眾人皆警惕,爾南停下馬車道:“有人打鬥,聽起來人還不少。”

著桑抽出鞭子道:“應當在轉彎後的路上。”

葉思川停下馬道:“這是進城的必經之路,我們先過去看看,此地也不是盜匪橫生之地,許是江湖人在打鬥。”

行近,只見前方三架華貴馬車旁,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在襲擊一個商隊,死傷無數,遍地鮮血,幾箱珠寶金器鋪撒在地。

潘辰按住要上前幫忙的幾人,不知誰是敵人不能輕舉妄動。

此時,馬車上滾落一個華貴紫衣,飾珠戴玉冠的青年男人,慌忙揪著沈重衣袍和曳長的綠腰帶跑過來,眼中全是祈求和驚慌。

葉思川下馬擋在車前,此人跑喊:“救命!快救我,有匪徒劫道。”

聞此,葉思川接住東倒西歪,踉蹌撲來的紫衣人,他站穩後卻眼睛一亮,轉撲到坐在車門口的著桑身邊,顫顫巍巍要抓她手道:“美人救救我,這些人要害我性命。”

著桑轉身一躲,使其磕在車頭。

見後面有人追來,葉思川和爾南率先飛踢過去,黑衣人認為是商隊的幫手也下起狠手,劍劍致命,二人未拿兵器,赤手空拳接招。

葉思川一掌過去,如泰山壓頂,配以絕妙輕功,又迅若飄風,難以看清,若常人接此一掌,必心肺受傷,吐血三升。

黑衣人抵劍支撐,武功不弱,出劍頗有章法,快準狠又攻擊致命要害,絲毫不似山匪。

但對於葉思川而言毫無威脅,他出拳快砸,衣袍獵獵,旋轉如花,舞楓帶葉,但作為他的對手,此刻必然感覺像是下起暴雨,但這暴雨能把這地上的石頭砸破。

三人不知死傷,救下了身後長得不太開心的俊俏綠衣護衛。

爾南對戰三人,傷好了正愁沒人練手,還戲耍起來。三個黑衣人列陣,同時攻擊爾南上中下三處。

只見他笑著一閃而過,二指一夾,扭力將上面的一劍指向了另外一人。看似二指絲毫未用力,但若是常人手指,已經斷裂,準備將劍往前送的黑衣人驚嚇著收回劍尖。

腰部又一劍刺去,他下腰如弓快閃到其背後,眼露殺意,屁股一頂將其頂上前去,黑衣人順力一劍插中同伴的心臟。

還剩兩個的時候,爾南笑容已收,道:“爺不玩了。”用力踢起地上一把劍,劍如飛矢,插入黑衣人腹部,然後扭身一閃,扼住早已發現的身後之人的咽喉,單憑勁力拗斷了脖子。

接下來爾南未參戰,只觀察葉思川救下的那個綠衣護衛,此人服飾簡單卻華麗,非其他護衛可比。

他對上黑衣人的身法如燕,柔韌度極好,與他精瘦身形頗為相關,但劍招也是快準狠,如狼的利爪,毫不猶豫,直指死穴,一劍斃命兩個黑衣人,狠厲的眼神倒是與他俊俏帶著柔愁的面容不相稱。

此時還剩兩個黑衣人,葉思川懷疑這些人的身份,就將其中一個雙手控制在後,使其雙膝跪地動彈不得。

葉思川問道:“你們是何人?”另外一個見狀直刺過來,葉思川以為他要救人便一閃,沒想到這個黑衣人帶著毫無波瀾的眼神直接將同伴刺死。

被飆一臉血,葉思川楞住,那黑衣人乘機跳下山去,還在地上受傷掙紮的人好像感知到什麽信號,都毫不猶豫直接自刎,葉思川和爾南沒來得及阻止。

潘辰等人見對面情勢已穩,走到血腥場地查看。

那綠衣護衛帶著擔憂的眼神和忠誠的步伐奔來紫衣人身邊。

此刻的紫衣人掃見屍體並無懼色,長身玉立,眼眸冷峻,率先行禮道:“多謝各位搭救,若不是你們,我已是劍下之魂了。”

葉思川還未忘卻剛才黑衣人難以理解的行為,神色恍惚道:“不必,路見不平,應當出手。”

“不知您為何被這些人追殺?他們的招式和行為可完全不像打家劫舍的匪徒,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。”

紫衣人眼神一轉,平靜道:“我叫陳子嵩,是從始興來的珠寶商人,帶著貨物路過襄州地界,途經此地本想著在亭中歇腳,突然之間就沖出這群人要劫道殺人,其他的我不知道。”

潘辰前去查看了自殺的黑衣人,沒見有什麽特別,正當他要起身,他發現耳後發間有極奇怪的圖案,是一個黑色的形狀描有尾巴的東西,扒開一看那銅錢大小的卷曲龍紋刺青映入眼簾。

潘辰面帶駭色,轉身站起未言語。只面不改色對紫衣人道:“還請陳公子拾撿起地上貨物,抓緊離開吧。”

陳子嵩點頭,便同身邊綠衣護衛耳語了幾句,綠衣人聽後召集其他同伴從馬車中拿出鐵鍬鐵鏟開始在山路旁挖坑。

未等問,紫衣人便道:“總不能讓這些人橫屍荒野。”其實他不說潘辰等人也想的是他走後給這些人收屍,只是奇怪一個珠寶商人,還隨車帶著這些個工具,專業到隨時可以埋人。

潘辰不想多言且示意葉思川和爾南回馬車繼續趕路。

“咦。”陳子嵩轉頭看見了後面的郁留雲道,“極品。”

他扒拉開綠衣護衛快步超過潘辰三人迎了過去,兩眼像抹了米糊的刷子一樣糊在郁留雲身上打量,越靠越近。

眾人見他如此,便疑惑著停下腳步。

郁留雲被盯得難受,閃開離他遠遠的,冷漠疏離道: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
陳子嵩飄忽的兩眼漸生渴望,略顯輕佻道:“美……公子眼瞳奇異,樣貌奇美,現在認識了。”

郁留雲向爾南走一步他的眼睛就移一寸,他的眼神漸生把玩占有的趣味,癡呆站在原地。

爾南看向葉思川,不解道:“這人什麽毛病,他又不是蟲,難道還被留雲控制了不成?”

葉思川看向郁留雲,再看看陳子嵩的樣子,覺得心頭異樣,不悅道:“他看留雲兄的眼神就像把玩他車裏那些珍寶玉器一樣……”

沒說完,郁留雲就站過來望著後面打鬥過的地上,並未在意周邊人的氛圍。

郁留雲轉身就撞到輕聲尾隨的陳子嵩,差點貼在郁留雲身上,郁留雲挪了挪,皺眉道:“你要幹什麽?你應當收拾你名貴的器物離開了。”

“不急,”陳子嵩仍凝視著郁留雲道,“啊……我是說幾位路見不平,舍命相救,陳某自當要謝,不久便到襄州城,我想幾位也同路,我想請各位吃個飯。”

爾南拉過郁留雲,並不熱情地對陳子嵩道:“不用了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
陳子嵩未放棄,略顯無奈道:“可我還需要幾位幫忙,車夫都死了,我不會趕車,也只有四個護衛,我想請幾位幫我趕車押送,報酬好說,等到了襄州城我就能聯系到其他手下。”

幾人猶豫。

“你們若是先走,剛才那個逃走的黑衣人要是帶著同夥回來,我還是要命喪黃泉啊。”換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道

“你們送佛送到西,救人救到底啊。”

說完,旁邊綠衣護衛好似擡頭要說什麽,但是無奈悶聲。

陳子嵩幾句就將生死都交到幾人手裏,潘辰到也覺得有理,若離開後被殺還不如不救,再加上他的富貴裝扮,怕是根本不知道趕車就答應了。

能同路,陳子嵩原本不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,與原來還算高貴的氣質毫不相符,甚至略顯猥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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